□朱澤軍
  兒時最喜歡過年,與絕大多數同齡人一樣,我的童年是在十年動亂中度過的,在那個缺吃少穿的艱難年月中,只有在過年的日子里才有機會吃上豐盛的菜餚,穿上嶄新漂亮的衣裳,能夠從長輩那裡得到“壓歲錢”,可以開心地與鄰居小伙伴手輓手逛大街、游公園,用僅有的幾元“壓歲錢”,買自己平時喜歡吃的零食和小玩具……
  改革開放三十多年,雞鴨魚肉、山珍海味早已經成了尋常人家的家常便飯,想改善一下伙食,不必非要等到除夕那一夜。如今早已為人父的我,每當過年時也不知道究竟應該搞些什麼吃的好,究竟為孩子買些什麼禮物好,不知道究竟怎樣才能讓自己和孩子都能夠滿足和快樂起來……儘管如此,我依然喜歡過年!只是年過半百的我,過年的感覺已不再只是為了吃好、穿好、玩好,我只希望在春節的假期里,能夠多與長輩、與妻兒、與親朋好友團聚在一起,邊看電視邊天南地北地聊天,或者結伴外出旅游,飽覽祖國錦繡山河,感受一下節日帶給人們的歡愉與輕鬆。
  去年春節前夕,我和兩位年輕同事赴東北辦案,返程那天正是除夕,由於當地普降大雪,航班停飛,不得已改乘火車。我們在列車上度過了大年三十。深夜,綠皮列車車廂內空空蕩盪的,為數不多的幾個旅客或是和衣打盹,或是無精打采翻閱從列車員那裡買來的小報雜誌。耳旁灌滿了單調的“咣啷咣啷”列車與鐵軌的磨擦聲,窗外雖冰天雪地,卻萬家燈火,處處洋溢著傳統佳節喜慶氣氛。兩位年輕同事多少有些觸景生情,言語中表達了內心涌升起強烈的思鄉之情。他倆說,這是平生第一次沒有在家過年,頭一回感受到“每逢佳節倍思親”的滋味。我以長者身份安慰他倆:“這算不得什麼,人世間月缺月圓的事情比比皆是。過年,固然有多少人千里迢迢急忙忙趕回家,有幸與親人團聚,但又有多少人為了他人能幸福地與親人團聚,而不能與自己親人團聚。瞧瞧眼前這些忙碌的列車乘務員,還有車窗外那些疾駛而過汽車中的司機,他們不也在這除夕之夜沒有能與親人團聚嗎?我們大過年在外奔波,幫助別人排憂解難,不也是為了讓別人能過上一個好年嗎……”年輕同事聽了我一番話,若有所思點點頭。
  春節是中華民族最為隆重熱烈的傳統佳節,它寄托著人世間多少融融親情。我經常想,無論未來人們的生活方式、生活條件如何改變,如何發展,但是在春節這個特殊的日子里親人歡聚、共享天倫與友情是不變的,只是當我們在與親人幸福相擁的那一刻,千萬不要忘記了那些為了使更多人團聚,仍然在風雪天中忙碌不能與親人團圓的那些人。
  (作者單位:浙江省寧波市江東區法院)
  (原標題:過年·團圓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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